以认知突破推动刑辩律师专业成长——钱列阳主任受邀走进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“相约星期二”

谈及自己走向金融犯罪辩护领域的过程，钱列阳结合办理重大案件的经历，分享了对金融领域人物的观察。他提到，像操纵证券市场案徐某等，往往具有极强的天赋、直觉思维和超常记忆力。他们中的一些人未必接受完整的应试教育，却在特定环境中发展出高度敏锐的市场判断和交易能力。他们的思维模式不同于法律教育所塑造的标准化路径，对刑辩律师而言，接触这类案件和当事人，不只是研究一个具体罪名，更是一次观察行业、理解人性、突破自身认知边界的机会。

钱列阳主任认为，随着人工智能、金融科技和复杂商业模式的发展，刑事辩护已经不再只是刑法和刑诉法知识的内部竞争。在金融犯罪案件中，控辩审三方表面上讨论的是罪名、证据和法律适用，深层却是对金融概念、金融关系、金融知识的理解能力竞争。律师如果只掌握传统法条和程序技巧，而缺乏对金融、证券、技术、商业模式的基本理解，就难以准确识别案件争议点，也难以形成真正有穿透力的辩护意见。未来的专业竞争，越来越取决于知识复合能力，而不只是单一法律知识的熟练程度。

围绕金融犯罪类型，钱列阳主任将相关行为人概括为三类。第一类是“无知无畏型”，这类人熟悉证券法、行业规则和监管口径，却缺乏金融刑法意识，误以为相关行为最多只是违规、罚款，不会进入刑事评价。第二类是“明知故犯型”，在巨大利益诱惑面前明知存在刑事风险，仍选择铤而走险。第三类是“炫技炫酷型”，这类人实施高复杂度的金融违法犯罪行为，有时是为了在特定圈层中证明技术能力和掌控能力。不同类型的金融犯罪行为人，其心理结构、风险判断和行为动机并不相同，律师只有看见这些差异，才能更准确地理解案件。

谈到刑辩律师的职业状态时，钱列阳主任强调，律师必须守住“心在案里，情在案外”的执业原则。刑事辩护需要充分投入，需要理解当事人的处境与压力，但不能让情感完全卷入案件。过度共情可能扭曲判断，影响辩护效果，甚至使律师越过应有的职业边界。成熟的刑辩律师应当用心，而不是用情，应当保持理性、客观和分寸感。律师与当事人之间存在法律服务关系，真正负责任的辩护，不是将自己变成当事人，而是在职业边界内提供最高质量的法律帮助。

在分享徐某操纵证券市场案等重大案件辩护经验时，钱列阳主任特别谈到“知止”的重要性。他指出，成熟的刑辩律师不能做法律原教旨主义者，不能只凭理想化判断展开激进辩护，而要在具体司法环境中寻找各方利益的平衡点。辩护不是为了博眼球，也不是为了表达律师个人立场，而是为了在现实条件下最大限度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什么时候进，什么时候退，什么时候坚持，什么时候收敛，考验的是律师的经验、判断和职业成熟度。

钱列阳主任还认为，刑辩律师拥有一种独特的“职业福利”。许多高位阶、高阅历的当事人在正常社会状态下很难与律师长时间深入交流，但一旦进入刑事程序，尤其是在会见过程中，往往愿意卸下社会身份，回顾自己的行业经验、人生经历和认知沉淀。律师如果只将会见理解为核对事实和讨论案情，便会错失极为宝贵的学习机会。真正有经验的刑辩律师，应当在案件之外理解人，在法律之外理解行业，在事实之外理解当事人的人生结构。

他用“登山”和“转山”比喻会见与办案。律师不能只盯着案件本身的法律山顶，也不能只沿着自己熟悉的路径向前推进。有时，需要绕到当事人的兴趣、经历、爱好和行业经验之中，找到沟通入口，建立信任关系，再回到案件本身。一个案件并不只是法律事实的堆积，也包含行为人的生活经验、价值判断和决策路径。律师看得越全面，越能发现真正有价值的信息。

对于青年法律人的成长，钱列阳主任建议，不必过早限定自己必须从事某一类法律业务，而应顺着自身性格“木纹”发展，做最好的自己。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结构、兴趣方向和能力组合，适合刑辩的人自然会被刑辩吸引，不适合的人也不必勉强。刑辩人才规模变化，是社会选择增多后的自然结果。青年律师真正需要做的，是在合法、专业和持续成长的前提下，找到自己愿意长期投入的方向。